凡煙小說

第六十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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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醫生提著輸液瓶走到二層3號病房,手正往門把手上伸,門板卻嗖一下離的更遠,被人從裏面急促拉開。

一擡眼的功夫,一個人沖出來,差點撞到他鼻子。他飛快往左側閃開一步,門口就魚貫而出三位驚慌失措的女性。

那年輕姑娘是馮程他妹,眼裏跟沒看見他一樣,義無反顧的往前沖,身後兩老的緊隨其後,搞得像楊門女將上戰場似的。

女孩飛奔的頭發都飄起來,李暇閃電般掃了眼門內,馮程如常躺在床上,臉上的神色有些異樣,只不過旁人看不出來,他因為兼修心理學而習慣觀察人表情,所以能夠分辨出毫末。

他手臂順勢一轉,就精準的拽住了馮必玉的腕子,巨大的慣性和阻力相互作用,她身形一頓,有種活生生被撕斷胳膊的痛覺,還沒來得及甩開,就聽文質彬彬的李醫生問道:“馮小姐,出什麽事了嗎?”

馮必玉快急死,禮貌和耐性都見鬼去了,挾持許沐的歹徒手裏有槍,那冰冷的金屬閃著冷硬的光,劃過她眼簾,她當時就腿軟了,眼裏只有那把槍,心裏滿布死亡。

她胳膊使勁一甩,氣急敗壞道:“撒手,許沐有危險,我要去看情況,放手啊!”

李暇眼睛一瞇,手勁更收了些,掐的馮必玉手腕一圈白印子,眉頭微斂:“麻煩說下詳細情況。”

“誒你這人……我沒工夫跟你說,媽的快放開我。”兩老的已經跑出好幾米了,馮必玉心急如焚,不住的扭頭看,又神經病發作似的捶李暇拽她的手。

“真有危險,你們去了就是添亂,或許我能幫上忙,邊走邊說,去哪兒?”李暇語氣溫和依舊,可馮必玉卻覺得中間多了些什麽。

李暇將點滴瓶丟在腳下,扯著馮必玉往婦女身後追去。他比馮必玉高出將近一個頭,大步走起來飛快生風,馮必玉被拉的踉踉蹌蹌,白大褂下擺在眼前不停的飄蕩。

馮必玉習慣了她哥給她擦屁股,馮程一昏迷,她就完全沒了主心骨,這會李暇一問,她慣性似的就將問題脫口而出:“天臺,去天臺,快點。”

李暇有了方向,只管大步向前,頭也不回又道:“出了什麽事,為什麽你說許沐會有危險?”

“嗝,”馮必玉上氣不接下氣,又慌的沒邊,緊張處開始打嗝,“我也不…嗝…知道,我和小年兒吃完早飯回來,在樓梯口碰……嗝……見一個男人,他手環著胸,左手插在一側風衣裏——我當時沒太註意,跟小年兒去爬樓梯,可小年兒拉著我飛快的爬,拐了個角,突然在我耳邊低聲說快跑,我還沒明白,就被他使勁一推……而他突然一轉身,將手裏的豆漿稀飯甩了出去,朝我吼了句跑。”

“我就看了一眼,差點嚇死,那男的追上來,藏在風衣裏的左手揚起來,指著小年兒說不許動,接著豆漿就潑了他一臉,潑了他一脖子,潑,還有稀飯,哦還有油條……”

“你冷靜點,說重點。”李暇平穩的聲音打斷她。

馮必玉哦了一聲,似乎受他感染,思維清晰了些:“他有槍,他拿著的東西是槍,我腿一軟,就撞到了墻上,去看小年兒,他舉起手,很急切的朝我擠眼睛,讓我跑,我就跑了,我最後看見他的時候,是那男的走上來將槍抵在他腰眼上,對他說去天臺。”

“李醫生,你說醫院裏怎麽會有持槍的啊。”

李暇根本沒理她,閃電般掏出手機,撥號的十指快出了境界,貼到耳朵上耳語似的說:“東籬,你別出現,侯勇也別去,我去處理。”

他說完就掐了電話,接著又撥了一個:“韓志,幫我個忙,把2-3-1c號床的病人弄醒,然後弄上天臺去,短信跟你詳說。”

馮必玉完全看不出,李醫生這樣斯文的人,一跑起來,竟然讓她有種被線條扯住的風箏的錯覺,她覺得自己腳板幾乎沒沾地,肩膀處的關節,也被一截一截的大力,扯的有些疼。

醫院總共才三層,從二樓上天臺,不過兩層樓梯的高度,李暇輕易就超過跑的發絲散亂的兩個婦女,拽著馮必玉接近逆光大亮的屋頂門口。

他聽見許沐崩潰的亂叫:“都說了不認識,你不能看我兩都姓許,就說他是我哥,那許文強還我老太爺呢……嗷~~”

接著就是一聲很沈的硬物狂擊肉體的悶響,一沙啞嘲哳的男聲威脅道:“你他媽閉嘴,少給我耍花樣,老子管你是不是許東籬那j□j的弟弟,他要是不來,也不要緊,老子派人給他送了個定時炸彈,到時一塊去閻王那報道。”

李暇腳步猛然一頓,沒有慣性似的就貼墻上去了,順帶捂住了馮必玉的嘴,也將她按在了墻上,心裏替那人可惜,他想,許東籬連侯勇的東西都不全收,來路不明的東西,消息都沒入他耳,就被下頭的處理了。

聽許沐頓了下,頹然道:“墊背就墊背吧,反正我也不想活了,我,愛人頭部受傷,成了植物人,永遠都不會醒了……他媽媽嫌我們搞同性戀,我——連照顧植物人的他的資格都沒了,我剛上樓還在琢磨,要不從樓頂跳去一了百了……嘶!!!又打我幹嘛——”

男人冷哼一聲,語氣很沖:“就是看搞基的不順眼。”

許沐委屈的嘟囔:“我又沒讓你看到。”

“你給老子閉嘴,”過了會又遲疑的搭話,“你說,男人的j□j有什麽好玩的,那玩意兒捅進去,不會攪到屎麽,聽著都惡心。”

沒人吱聲,他又暴躁了,像是又砸了許沐一下,惡聲惡氣的問:“我他媽問你話呢。”

許沐疼的哼了一聲,弱弱的說:“不是你叫我閉嘴呢麽。”

“槽,問你你就答,不問你就閉嘴。”

“我不知道,我又沒玩過。”許沐的語氣低迷到地底去。

“嘿,你不同性戀嗎!”

“我是啊,可……可……可那也有個上下呀。”許沐的聲音聽著尷尬到不行。

男人頓了好一會,李暇心想他表情一定很精彩,又聽他問:“那……一個地位高點,人很瘦,性格又冷,和另一個低一級的,個頭很渾實,性格很暴躁,他倆……誰是上面的?”

“我……我想,嗯,我猜,額,我覺得,大概……應該……可能……或許……”

“磨嘰你媽——”說著又給了許沐一下子。

許沐低聲呼痛,一句話說的飛快:“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憑感覺應該是暴躁那個在上面。”

李暇嘴角抽筋似的抖了兩下,心想許東籬聽見了臉色一定很精彩,他寶貝的跟什麽似的弟弟都不看好他。

男人冷笑裏透著解氣:“哼,這j□j的整天一副冰清玉潔的樣兒,還不是個被人壓的。”

彼時,隔著一層樓板,劫匪和許沐所在樓邊的正下方,許東籬倚在欄桿上,手插在口袋裏,表情清冷的看向偷樂的侯勇,說:“你好像很得意啊。”

侯勇心裏對小舅子狂點讚,臉上卻是不敢明目張膽,拼命憋住笑了轉移話題:“沒有,哪有的事,咱弟可真厲害,二瘌子這逼還記不記得他是來幹嘛的啊,嘿。”

許東籬面向半空,表情冰冷:“他不記得,可我記得,阿瑞,回會裏盤查一遍,將人隔開了放消息,說許東籬他弟弟在醫院被人開槍打死了,有異動的先捆起來,等我回去再說。”

大堂經理一樣的阿瑞點了個頭,轉身就走。

侯勇腦筋一轉,就明白他身邊是出了叛徒,而且範圍圈也小,很早以前就在他身邊,知道許沐存在的人。他嘴上沒說,心裏卻仍然一趟涼意,見得再多也習慣不了,並肩作戰的兄弟,在背後給你一陰刀,那滋味,說是剜心剔骨,也不為過。

可黑社會說穿了,不就是這麽個玩意兒麽,不停的稱兄道弟,聚集勢力,然後推翻,背叛,掙紮,努力站穩腳跟。

他貼上許東籬脊背,手掌按在他肩頭,什麽也沒做:“別難受,我在這呢。”

許東籬沒搭話,侯勇就知道,他是真的寒心了。等他靜了會,侯勇突然打破沈默:“東籬,樓頂上這位,怎麽辦?”

許東籬笑了下:“我等他的定時炸彈。”

侯勇偷偷揚了下眼,心想你對你弟可真放心,突然想起手機通訊錄裏那個李,還聽見兩人嘀咕什麽地西米的鬼玩意兒,就疑惑的問道:“這幾天你老聯系的那個李,誰啊?”

“就第一天來看你的醫生,李暇,”他頓了頓,淺笑道:“尹四海的親哥哥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 我誇大了,大概還有兩章mua~~~(皮誒死,千萬別相信話嘮的承諾!!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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